〈2020 0713 0622 我的火車駛向東海岸〉

夏日透過玻璃窗 踩過
我那印有「相信」字眼的書頁 (150磅的米黃紙張右上角
折了個小小的記號。)
油墨被燙傷後 字詞更為深邃

僅僅一秒 我被光線輕易地擁有
丟下 僅僅一秒 窗裏的身形被山脈激浪切碎──
感傷跌落書頁
輕輕闔起。

一名臉上紋著骷髏的男人被光線迅速穿透 身著
白色薄衫 走向長廊盡頭廁所
他的鬍渣被距離刨下 散化成滿地黑夜
──虛無不可輕視 亦不可信仰

斜陽橘色地哀鳴著 在鋁窗與海脊的拋光中
篩成某種謊言的搖滾樂 (它正反抗著所有的反抗)
音符滾落斜前方女人的髮絲 恍惚
熨過20吋行李箱(那是最適合拋下一切的尺寸)
我看見一枚銀青色的鎖閃爍著
超合金的孤獨

許久。許久。女人沒有說話(她的旁白也正逐漸失聲)
影子投入地面 分裂成
數個覃狀的幻象(爆炸後的煙硝彷彿懼溺的黑鳥)
──女人不曾存在

夏日正在前進── 窗正在前進──
孤獨正在前進── 光線仍宿命地與虛無相愛著(或相恨著)
我彷彿聽見神的聲腔轉身離去:
「形體是光電的遊戲,而透視法則是自我的金黃鎧甲……」
我彷彿 聽見山洞抵達時間前方
將乘客束緊 用它
纖細白嫩的指骨 打了個美麗的結。

2020 0713 0622 我的火車正永恆永恆地駛向東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