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度藍

我去過兩次三仙台, 第一次去是小學, 印象不深, 走了很長的路, 流了很多汗。

第二次去是今年。

風很大, 我們曬的睜不開眼, 皮膚被鍍了層金, 連臉上的絨毛都閃閃發光, 但是風太大了, 頭髮被吹得散亂, 濃色的黑把純粹的藍從視線分割。礁石變成了雲, 天空融化成藍得發光的海水, 我們站在拱橋上, 卻比飛過的海鷗還斑駁。

像灑落在油畫上的白色顏料。單薄、突兀, 卻是滿懷期待的。

風和海浪的聲音交錯, 把語言打碎, 重新排列, 我把聲量提高, 呼出的氣濕暖, 但立刻變得冰涼苦鹹, 只好笑出了聲, 融盡了海風的溼冷。雲被風一吹, 陽光照下來, 皮膚隱隱發燙, 還透著一絲癢, 像蓋上了某種勛章, 又像一顆種子破土。

我們走過了好幾個拱橋, 汗是熱的, 但很快就冷了。

走完了八個橋樑的時候, 帶頭的人破開了一條小徑。

路上有雜亂的草和多刺的植物, 我們撥開道路, 像撥開一朵雲, 皮膚又癢了幾分, 分不清是曬的還是刺的。重複在土地上蓋著自己的腳印, 跟隨著前面的人。

走了很久, 看見了世界的另一個缺口, 好像自己也成為了世界的漏網之魚。

尖銳的礁石和硬挺的浪, 背後是芒草和暖色的植被, 海浪聲把天空拍的好窄好窄。藍的透徹, 像宇宙遺落下的星球碎片, 浪花很白, 每次沖刷就和珊瑚礁融為一體,礁石像某些精緻的手工藝,昂貴而名不經傳。

我們拍了很多照。卻再也記不起一路上聊了什麼, 吃了什麼, 做了什麼。那些照片好像是雋永深刻的雕像,沈穩的,厚實的,壓在了心上。

像壓住往年虛度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