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與母親、外婆在志學車站

午餐過後,走到志學車站
花蓮香的味道
鹹鹹的沿路飄進
小小候車亭

外婆信步來去
沒幾步便走到邊界
「這麼偏遠,不要讀了」
她又要求一次

母親盯著時刻表
透過近視眼鏡
吃力地算:一班、兩班、三班
幾個世代
沒有多少女人能在此下站

她們累了,坐在
車椅第一排
正對我,像是小學時代
空襲抵達外婆的教室之前
像是中學時代
母親懷上我之前
而我在她們面前,巍峨站立
像是老師

識字的,與不識字的
都曾用眼淚與汗,換取
菜肉、童書,和我遠行的鞋

車票,我已經買好
她們坐在候車椅上
忍受別離的苦鹹蔓延,寄望我
致志於學
遠遠地,跨過世上所有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