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7年,古道沒有開花:記奇美事件

傍晚的陽光是火把 加蓋在眼球上
我用一條稜線來丈量遠方
溪谷的岩脈憂鬱如
蒼鷹之背脊

古道被擱在芒草和時間後頭
羊腸小徑就長成了肋骨
撥開一片通往文明的起點
彷彿神的曉諭

回流的血脈
米糧、地瓜與病人
在生存的考驗被交換

賦稅與一個官兵之死
變成一團冷青色的霧 散在你的瞳孔
迎擊而來的火藥與
月光輕巧如腳程彈落
於荒土,於蔓草

削尖的竹子劃開
清兵的胸膛與
藏伏於酒席間的甜蜜

和解從來都不屬於侵略者的語言
一個夜晚,精壯的身體隨地成灰
如此哀傷
像異質的石頭敲響沒有回音的山谷
那年,古道沒有開花
只有奇美草綠的發亮

電纜線暗渡也了結一個時代
記憶隨出海口流去,縱然
你不會看不到,也聽不到